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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是你送的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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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離將手機重新塞回兜里,轉身,視線淡淡地凝固。

  林凱拿著個大掃把,在這條長長的走廊的里,弓著腰,一本正經的在她面前掃來掃去,地上留下一道一道密密的紋路。

  金絲眼鏡框滑到鼻尖,偶爾用手指往上提一提,看似很認真的在掃地,眼神卻是在躲躲閃閃。

  顏離就在離他兩三米的地方,表情很平靜,片刻,她向前邁出了步子,慢慢的逼近林凱。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氣息,林凱握著掃把的手一哆嗦,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佝僂著背,視線落在地上的那雙白色帆布鞋上。

  兩個人僵持了許久,無奈,他只好慢慢挺直了背,視線從那雙鞋一路往上移,看著她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

  那眼神太冷,太緘默,他很快又將視線移到地上,仿佛要把被掃得一塵不染的地盯出一個洞來。

  “你很喜歡掃地么?”她不冷不熱的問。

  林凱心里一咯,沒有抬頭。

  過了好一會兒,當他以為顏離已經走了的時候,耳邊突然輕飄飄的傳來一句:“還是,你比較喜歡我?”

  他猛地抬眼,掃把掉在了地上。

  剛好絆倒了路過的胖子,摔得個狗吃屎。

  “啊!”

  胖子慘叫一聲,趴在地上,手上的奶茶也潑了出去,狼狽又好笑。

  林凱慌了,趕緊上前把人扶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胖子在林凱的攙扶下很艱難的站起身子,抬手按著自己被磕到的額頭,一臉幽怨的甩開林凱的手。

  胖子:“這位同學,你在這兒學什么活雷鋒呢?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掃我們教室門口的走廊了?說,你是哪個班派來的間諜?”

  林凱:“不是不是,我……”

  胖子:“你什么你?”

  林凱:“是我的錯,抱歉。”

  胖子:“那,賠我奶茶。”

  說著林凱開始在兜里掏錢,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張一百遞給了胖子。

  林凱:“我沒有零錢。”

  他眼神真摯的可怕,胖子愣了愣。

  胖子:“哈,原來也是個隱藏的富二代啊,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個書呆子呢。”

  林凱:“你認得我?”

  胖子把錢折了折,揣進兜里。

  胖子:“當然,你不是校長身邊的紅人嘛,專門給夏子坤補課的那位大神。”

  林凱撓了撓的頭發,抿嘴笑了笑。

  林凱:“大神不敢當……我……”

  他無意間的抬眼,發現夏子坤身后空空如也,顏離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離開了。

  胖子:“你什么?”

  胖子見他望著自己身后,于是自己也轉過身看了看,什么都沒有。

  胖子:“你咋啦?中邪了?”

  林凱沉了沉有些失落的眼睛,勉強揚起嘴角。

  林凱:“沒什么,我先走了。”

  胖子愣愣的看著林凱離開,轉身就拉著從教室里走出來的洛小惜一起去了小賣部。

  顏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從窗戶望過去,看著林凱悻悻然消失的背影,細密的睫毛懶懶的顫了顫,眼睛有些出神,煞白的臉上浮過一抹微妙的情緒。

  她拿出一個藍色的筆記本,捧在手心,輕輕地翻開。

  上面寫著一句話。

  泰坦尼克號的經典臺詞:you jump I jump,附帶一句翻譯,生死相隨。

  在面對殘酷的境遇時,男女主角彼此將心交付給對方,起誓永不分離。

  顏離合上本子,唇角一抹笑。

  可她最喜歡的,一直都是卡爾,那個壞蛋。

  ……

  之后的日子里,易小森一如往常的按時去接顏離放學。

  兩個人一前一后的往家的方向走。

  走過繁華嘈雜的街道,行人熙攘的十字路口,穿過陰沉潮濕的胡同,跨過積滿雨水的洼地。

  隔著半米的距離,她踩著他的影子,偶爾拽著他的袖子,或者直接拉著他的手。

  易小森偶爾轉頭看她,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沖他笑一笑,他沉默,轉過頭,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

  路邊總有勾人饞涎的糍粑香味兒,鞋匠總是勾勒著腰背給女人的高跟鞋擦油,女人永遠坐在椅子上低頭玩手機。

  小攤上的一排不倒翁還在搖搖晃晃,綁在木棍上的風車被風吹得一直轉,一直轉……

  易小森買了一個紫色的風車給顏離,一路上,她在他后面慢悠悠的走,嘴巴不停的沖著風車吹,風車轉了幾圈,又繼續鼓著腮幫子沖它吹氣。

  易小森回頭看著顏離,放慢了步子。

  “好玩?”他問。

  顏離點了點頭,說:“嗯!”

  其實她房間的抽屜里堆滿了顧蕭送的風車,但她從沒碰過。

  “一個風車而已。”他低語。

  顏離沉默了一會兒,沒再對著風車吹氣,正在轉動的風車也慢慢地停了下來。

  空氣里滿是腥潤的霧氣。

  顏離:“這是你送的風車。”

  語氣輕淡,跟平緩柔和的風夾雜在一起,落進他的耳朵里。

  易小森看著她,沒說話。

  路邊舉著糖葫蘆的孩子跑成一團,大人在后邊兒追趕著,滿大街歡騰的喧鬧。

  過了一會兒后,他扭過頭,淡淡道:“走吧。”

  在轉身的那一瞬間,黑眸里突然凄然了許多。

  顏離上前拉著他的手,兩個人一起慢慢地消失在長長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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