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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金錢在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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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啊,這周過了賞味期的面包和蛋糕原本都是應該要扔的,但我覺得這樣浪費食物不好,于是就和店長商量把他們收集起來,每周都送給福利院的小朋友們。這樣一來,我們店里的實物不會被浪費,小朋友們可以吃到好吃的面包和蛋糕,福利院的宋阿姨,你少花了一筆食物的錢。三贏呢!”

  李夢兒伸出三根細幼手指的樣子,仰望著她的樣子真的是好生可愛呀。

  董明意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又笑了。和李夢兒待在一起的時光總是讓她因為一些小事而笑口常開。

  可能從母親自殺之后,她就沒有這樣輕松的笑過了,沉重的壓力和負罪感抹去了她的笑容,若不是李夢兒,她都忘記了她原來是會笑的。

  驅車一個小時,一路說笑,來到了這個城市南郊的小鎮上的福利院。“福安福利院”招牌已經在陽光樹影下斑斑駁駁了。

  在門口有兩個梳著羊角辮玩耍的小姑娘,一看到是李夢兒,高興的跑過來,雙雙抱住她的腿,朝著門口大喊著:“夢姐姐,夢姐姐來啦。”

  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呼啦啦,大門從里面被打開,一群孩子沖了過來圍住她們,有大點兒的懂事的孩子,接過李夢兒手里的塑料袋招呼著兩人進去。

  “小鈴鐺,把這些面包分了吧,我要帶朋友去見見院長。”李夢兒拉起董明意的手,一面向那個接過她塑料袋的女孩子說道,一面告別擁著她們的孩子,向院子里走去。

  這院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里面二層小樓的樣子,現在只會出現在董明意的童年記憶中。青磚上滿是青苔的痕跡,木質的窗欞上斑駁著僅剩的油漆,樓上生銹的鐵欄桿已經被孩子們摸得發黑,整個建筑就像是八十年代的風格。

  “宋阿姨,宋阿姨,你在哪兒?”李夢兒清脆的聲音在院子里面回響。

  樓上一扇老舊的木門發出吱嘎作響的聲音,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走了出來,一邊掏出老花鏡往臉上帶,一邊慈愛的招呼:“是夢兒嗎?快上來,我估計這兩天你就要過來啦。”

  踏過隨著腳步顫動的樓梯,兩人被宋阿姨請進了簡陋的房間,坐在墊在沙發巾,扶手打了補丁的沙發,喝著苦澀的劣質清茶。

  李夢兒不太習慣這樣的正襟危坐,互相介紹了兩人之后,就出去為孩子們洗衣打掃去啦。

  董明意無奈的搖搖頭,在相互客套之后,只能自己打破僵局問道:“宋阿姨,你能說說最初為什么想建立這個福利院呢?畢竟我聽夢兒說這福利院的開支啊,大半是您私人承擔的,沒有任何好處,只有付出的事情,你為什么堅持了十多年呢?”

  宋阿姨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茶,苦笑道:“金錢啊,在很多時候都能作為衡量的標準,唯獨在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我曾經是本市xx大學的教授……”宋阿姨平淡安詳的口氣與她說話內容中的驚濤駭浪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從交談中才得知,原來眼前這位樸素到寒酸的老太太,曾經是一個大學教授,丈夫也是她的同事,兩人的經濟條件都不錯,家中還有一個帥氣聽話的兒子。

  這樣的婚姻讓她不論在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都處于一個豐沛的狀態,宋阿姨也覺得自己是上天的寵兒,自己的家庭是萬中無一的完美家庭,直到老公與兒子在車禍中雙雙喪生的消息傳來。

  那天本是為剛剛工作的兒子看中了一套房,剛簽完合同的時候。老公開著車,兒子在電話中興奮地報喜,一家人沉浸在喜悅的氣氛之中,突然一陣巨大的撞擊聲從聽筒那邊傳來,接下來電話就斷線了。

  后來宋阿姨才從警察的口中得知,對面一個酒駕司機忽然沖過黃線逆行而來,兩父子躲閃不及,雙雙倒在了血泊中,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聽到這個消息的她萬念俱灰,支撐著辦完丈夫與兒子的喪禮后,她的精神就徹底倒了,整天魂不守舍,茶飯不思。學校領導們也覺得她的狀態不能再上講臺了,就勸說著她辦理了內退,接著肇事司機的巨額賠償也執行到位了,但那又有什么用呢?錢能換回丈夫和兒子的命嗎?

  不需要再去工作的宋阿姨,整日整夜的坐在充滿了丈夫和兒子的回憶的家中,從天亮坐到天黑,天黑時坐著等待天亮,她不眠不休的坐著,似乎一句行尸走肉,準備坐到天荒地老。

  在她的心里總覺得說不準這場噩耗是假的,是虛幻的,只是她的一場夢。她的丈夫,她的兒子下一刻就會如同往日一般,轉動鎖孔回到家中,那時她一定要告訴他們,自己做了一個多么可怕的噩夢啊!

  不知道什么時候鎖孔真的發出轉動的聲音,那一瞬間讓她喜出望外,以為丈夫和兒子回來了,以為這場噩夢終于要醒了,轉過頭去,卻是自己年邁的父母因擔心自己而提著食物前來探望,在父母苦苦哀求之下,她終于生疏的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了。

  吃完飯后,她耐心的勸走了自己的父母,自己也覺得這房間的每一樣東西都在提醒她,她失去了丈夫和兒子,這難受得讓她待不下去,只想上街走一走。

  想念著丈夫和兒子,她不知不覺走到了橋上,望著洶涌澎湃的江水,心里不知怎么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只覺得如果自己縱身一跳,是不是就能和丈夫兒子一家團聚了?她仿佛被誰指引著脫掉鞋子,準備跨上橋欄。

  就在這個時候,她身邊不遠處一個孤零零的背簍里,忽然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嬰兒哭泣聲,這聲音讓她渾身一顫,立刻就清醒了過來,看著橋下洶涌的江水,嚇得直冒冷汗,要是她走了,痛失外孫的父母怎么辦?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慘劇還要讓白發蒼蒼的父母在身受一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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