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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被父母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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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夢兒和她娘的一通忙活下,很快飯就做好了,吃飯時李夢兒并沒有看到王嬸兒和王大傻子,按照農村的慣例,在飯點來的客人竟然沒留飯,這是很奇怪的事情。

  雖然她心里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出于對那兩個人對她貪婪的眼神些微有些排斥,所以她的疑問也并沒有問出口。

  她安心的端著家里的土碗,吃著日思夜想的娘做的飯菜,心里無比的踏實,這就是家的味道啊!

  “夢兒啊,明年你就別出去了。”她爹挑了一塊厚厚的肥肉塞進了嘴里,那油脂瞬間溢出嘴唇:“我在村里給你說了一門親。”

  李夢兒慢慢的放下筷子,定定地盯著她爹,一陣不祥的預感在心中蔓延。

  “就是剛才來的王定山。”她爹的眼睛依然專注的盯著那盤肥肉,手里的筷子也依然沒有絲毫停下來的跡象。

  “爹,他可是個傻子。”她驚愕地說。

  “嗯,我知道是傻子,傻子多好啊,啥都聽你的。你一過去就是當家人,有了好日子,可別忘了扶持一下你的弟弟。”她爹塞滿了肥肉的嘴,囫圇的嘟囔著。

  “他不但人傻,還差點打死過他的娘啊。”她不可置信的說,突然感覺自己就像那盤放桌上的肥肉,任人擺布:“就因為這事兒,我上學的時候他就在說親,到現在他都快30了還是沒人肯把閨女嫁給他,爹,你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嗎?”

  “啪。”他爹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閉口不語。

  她弟見勢不妙,挑了一筷子菜到碗里,縮手縮腳的順著墻根兒跑出去了。

  她娘看場面僵持下來,嘆了一口氣說:“唉!今年你弟剛說上一門親事。你可是不知道,如今這么奇怪,這十里八村的就是女娃少得可憐,這村里很難給男娃說上親事了!”

  李夢兒想起小時候撿柴時看到,在小河里隨浪花翻涌出來的女嬰的尸體,想起村里人將某個懸崖視為骯臟之地,那里丟棄了一個又一個的女嬰,想起那些孕婦的肚子隆起又消失,她只低下頭去默不作聲。

  “有閨女的就那么幾家,也都定下來了,還有幾個閨女在外面見了世面,自己就嫁出去,不愿再回來,現在就老馬,就是你馬叔一輩子沒娶媳婦兒,以前撿了一個閨女,想著給他養老,也就不找外村人呢,準備在本村找個人家,將來住的近也好照顧他。”

  “然后呢,他家要什么條件?”李夢兒皺著眉追問。

  “老馬讓起磚房,房子里要有他一間屋子。”

  “我給你們寄了四年錢,除了我吃飯的錢,每一分工資都寄回來了,難道還不夠你們起房子的嗎?”李夢兒心痛的問:“娘,我也是你的孩子呀,你可不能將我推進火坑里去。”

  “你那些錢這些年也花在了一些改善生活上,托你的福,這不,咱家也能吃上肉了,冬天也有好衣服穿了。”她娘避開女兒的雙眼,視線直直盯著地上說:“剩下的那些再借些錢也不是不能起磚房,可是……可是那老馬說怕他女兒出嫁了就不管她了,他得要5萬塊錢彩禮,要是女兒不管她,他就不還錢了,要是女兒給他養老,臨去了,他再告訴她錢的下落。”

  她娘突然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撲通一聲得跪倒在地:“夢兒啊,我們哪里還有那么多錢啊?村外李寡婦家也看上了老馬家的女兒,正和他家商量入贅的事啊,女兒啊!你可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李家絕后啊。”

  “娘,”李夢兒也對她娘跪下,泣不成聲,苦苦哀求的說:“夢兒不會讓弟弟打光棍兒的,夢兒在外面一定好好掙錢,你再給我幾年時間,我就是不吃不睡,也會攢錢給弟弟娶媳婦兒的,你別把我賣給王大傻子,他都快30了,還差點掐死過他娘,我怕……我怕嫁給他,我……我就沒命回來了。”

  “夢兒啊,他年紀大才知道疼人,他傻才聽你的話嘛!你嫁過去……”他娘依然喋喋不休地勸她。

  “夠了。”她爹冷冷的打斷了她娘的勸說,吩咐道:“既然夢兒不想嫁,那這事就這樣算了吧,她今天回來也挺累的,帶她去睡覺吧。”說完還狠狠地瞪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娘。

  李夢兒和衣躺在兒時的床上心潮起伏,輾轉難眠,黑暗中,一陣腳步聲遠遠的傳來,卻是她娘過來了。

  “夢兒啊,快起來把這碗紅糖雞蛋給喝啦。”他娘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雞蛋放在柜子上,轉身扶起她,口中還說道:“夢兒啊,你在外面受苦啦,娘記得你小時候特別饞雞蛋,那時日子苦,為了吃雞蛋,你還挨了一頓打,之后你就再也不吃雞蛋了。現在日子好過了,咱也能吃上雞蛋呢?娘做了紅糖雞蛋給你補補身子,趕緊趁熱把它吃了吧,放冷了就會有腥味兒的。”

  李夢兒盯著那碗熱氣繚繞的紅糖雞蛋,抬頭說:“娘,我不能嫁給王大傻子,就算你給我煮雞蛋也不行的!”

  “傻孩子,你當娘覺得你就值一顆雞蛋咋的?你說不嫁,那就不嫁吧!娘不逼你,快吃了雞蛋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娘用她從未見過的慈祥目光看著她,示意她趕緊吃。

  李夢兒鼻尖有些酸楚,原來娘,不,原來爹娘心里都是有她的,她還擔心今天拒絕了那門親事,爹娘會生氣呢。

  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雞蛋下肚,溫暖的感覺將她身體里的眼淚熏蒸的出來,她像在弟弟出生之前一樣投入娘那令人安心的懷抱,小心的啜泣著,直到睡著了,她很久都沒有感覺到如此的踏實和滿足了。

  然而,很快命運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臉上。她在一陣顛簸中醒來,發現自己雙手雙腳被牛皮繩緊緊捆著,躺在自家的牛車上時,她的心猶如浸在冰水中,寒冷刺骨。睡前的溫暖,不過是南柯一夢,她苦笑著美夢竟然這么快就醒了,那碗紅糖雞蛋應該是加了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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